钱珂给叶警官打电话，只说陆晓昨天取了二十万现金消失，没说总数。
叶警官说，警方连夜立案已经查到了这条线索，正在了解情况，让他别急。
挂断电话，钱珂更急了。
人不在，钱也没有了。他都不知道该相信爱情，还是该只相信钱，相信没有人在金钱面前坐怀不乱。
律师发来寻人启事的模板，预计一个半小时到。
他确认无误，机械式地转发到各个群，希望大家帮忙转发。
他陷入了焦虑，只觉得做这些不够。唯一能帮他的只有律师了。
他艰难地问律师：“我还有什么能做的吗？”
“你既然能上她的手机银行，就能把她半年来的流水账单打出来。我给你个邮箱，你发到我邮箱里。如果你有时间，可以把商店名字在地图上找出来，这样至少能划定她的活动范围。不管让警察找，还是我们自己找，总能用得上。”
“对了，警察昨晚已经立案了。”
“这么快？一般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，才会连夜立案。”
他心中咯噔一响，打起精神，确认了律师吩咐的两件事。
找商店，和缩小寻找范围。
可还是不够，现在不带钱和银行卡也能出门，他得连微信和支付宝的消费记录一起找。
等待的时间总算不再难熬，他专心致志将一条条记录抄在笔记本上，生怕看错。但陆晓每天的消费实在太多了，买杯奶茶，买菜，买肉，买生活用品……每一条都有记录。他一个人做不了多少活儿，等律师姜维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也才堪堪把建设银行的记录写完。
姜维开着一辆白色奥迪，西装革履，发丝一丝不乱地捋在脑后，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。两人是工作多年的伙伴，不用多说。他们去肯德基买了便餐，又去新华书店买了地图，回家做找人前的准备工作。
钱珂提着饮料，瞄见后座上的儿童座椅，触景生情，想起李凤娟的催生。
姜维看后视镜的时候，可能察觉了他的失落，转移话题说：“不知道你的口味，所以点了美式，拿了糖和伴侣。”
姜维心思细腻，能发现常人发现不了的细节，抓住案件的关键点，才能帮他避免了很多纠纷。
小区车位紧张，姜维把车停在了3栋后头，默默接过他手中的袋子，跟在他身后。他听到唔唔声，回头一看，姜维正在狼吞虎咽地嚼汉堡包，腮帮子鼓囊囊的。
姜维说：“饿惨了，一早起来就没吃东西，早饭午饭一起了。对了，你家能抽烟吗？”
钱珂当即摸了一根烟递过去：“她在的时候不准我抽烟。她不在，就没那么多讲究了。”
屋里还残留着冷气，温度适宜。
姜维的衬衫一直扣到领口，不留一颗剩余，一路走来，腋下和背心都湿透了。他选了餐桌坐下，看见钱珂摆在桌上的饺子，闻了闻，一言不发地去厨房倒了，却意外地问：“你家垃圾袋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姜维翻了一圈，最后在鞋柜的抽屉里找到，奇怪道：“你家昨天就没套垃圾袋吗？”
他还真没注意。
但他知道，陆晓一般丢垃圾，会立即套上一个，绝对不会做事虎头蛇尾。家里的一切，从陆晓失踪后，他就没动过。这样的小细节，只能说明陆晓走的时候很匆忙。
“会不会是收拾血迹？”钱珂只觉得力气又回到了身体，有凶手，至少比陆晓的背叛来得让他更容易接受。他急道，“你说一般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，才会连夜立案，对吧。昨天警察从水池里把血迹取样了，会不会这血是陆晓的？”
“自己的血为什么要着急收拾，怕你看见呢？她受伤，应该是第一时间喊你送她去医院吧。而且小区里没有人提到她受伤。”
“但邻居说听到我家有吵架声，就一定还有一个人。”
姜维点了一支烟，沉思片刻说：“有没有可能，血不是她的，是和她吵架那个人的？”
他惊了，难道娇滴滴的陆晓还会杀人？
没等他回过神来，姜维摇头：“也不对。如果你家里有血迹，可能有受害者，那警察第一时间应该来勘查现场，寻找尸体下落。他们之所以不来，只有两种可能。一，案情和杀人无关。二，至少在街面的监控上，看到过她，确认她还活着。你家不存在受害者，他们自然也就不来了。”
不是杀人案，那陆晓身上又背着什么案子呢。难道和他消失的钱有关？
姜维将地图在餐桌上铺开，催他吃东西。因为一会儿要标记地图，就会格外忙了。在找到陆晓之前，他不能倒下。
有姜维这个专业人士在，他的心总算定了定，也才感觉到饿。脸颊紧绷太久，咬汉堡的第一口也觉得酸痛。随着食物进入胃里，灼烧的感觉也被撑得越来越大了。
最后一口汉堡还没咽下，姜维的助理已经把部分表格整理了出来。
在流水明细上的商店，通过工商信息，大部分能核实到地址。表格上，存续的商店用绿色标明，停业的用红色，后面还备注了法人的联系电话，一目了然。
二人分工合作，用红黑两色在地图上标记地点。
陆晓的活动范围固定在临近滨河区的三个区，在别的地方几乎没有出现。可奇怪的是，90%的店已经停业了。
但不管怎么说，这是寻找陆晓的最后线索。二人当即出门，开车穿过一条条小街，沿途搜索。
红标的店几乎全部大门紧闭，挂着“转让旺铺”。顺着电话拨打过去，一问，对方是中介。
原来的店主早就因为拖欠房租被赶走了，房东收回了店铺，想将损失的租金赚回来，于是把转让费也惦记上了。房东提起租户咬牙切齿，巴不得这辈子都没交集，更不会联系一个不讲信用的人。得知钱珂要找人，还说住户活该倒霉被人骗。
钱珂在街上兜兜转转几圈，和陆晓有关系的店主都联系不上。
而那些在营业的商店，也都在一两个月内换了老板。
现在的店主巴不得不换法人，因为法人意味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。反正小本买卖也是及时收现，自家的店没有受到影响，店里出了任何问题还能找前店主背锅，于是心安理得地当“法盲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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