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渐暗下来,繁星闪烁。
虽然暑气未消,但是在每个人心中都感到冷意袭人。一种沉闷地压抑感,笼罩在百花谷上空。
静。
静得连小虫也不敢鸣声。
百花谷的大厅之中,烛影摇曳。
水玲珑坐在椅子中,竟然开始有心绪不宁起来了。
或许是在百花谷中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了,如今这样的阵势,在记忆里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。若自己稍有不慎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
那时,百花谷的结局会是怎样呢。
她不愿继续去想,却又总有某种预感刺激着大脑,令她不能不去想。
对于江湖中人来说,搏命拼斗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在此之前的等待。
水玲珑心神开始动荡,如波涛般层层撞击胸口,而且愈撞愈烈。细微的汗珠自额头、鼻尖渗出,在烛光里闪着光芒悄然滑落。
上官浩见状不由暗叹,看来百花谷外的确是强敌环伺啊,居然让叱咤江湖多年的百花谷谷主水玲珑这样的人都如此心忧。
一念至此,他缓缓站起身来,问道:“水姐姐,江湖中人比武之时,最忌讳的是什么呢?”
水玲珑一怔,随口答道:“最忌心浮气躁、自乱心神,否则必败无疑……”
话一出口,不由心中暗自惭愧。
只听上官浩又道:“此刻,百花谷外强敌环伺,他们之所以迟迟不动手,是因为他们没有机会,或者说是还没有发现机会。你每一次的判断是否正确,都将影响百花谷未来的结局。我想,你是不会给他们机会的,也绝对不能给。”
“这个上官浩真的是个傻小子么……”水玲珑心里一边想着,口中一边说道:“多谢上官公子!”
“水姐姐客气了!”上官浩笑了,他盯着水玲珑的眼睛:“此刻是不是应该下一盘棋?”
“当然……”水玲珑脸上绽开笑容:“最好是一边下棋,一边品茗。”
“品酒如何?”上官浩道。
水玲珑一笑:“好!”
此时,一名戎装女子走进大厅禀告:“谷主,武胜门的人都到了北门,其他大部分人仍围聚在前门,看情行他们是准备前后夹攻。”
水玲珑点点头:“静观其变,若有人企图闯阵,让姐妹们用弩箭阻击,不得出阵迎击。”
女子应了声出去了。
时间不长,一位姑娘端上来几样精致的酒菜和一副棋,手脚麻利地将黑白子分开放到两人面前。
水玲珑斟上酒:“上官公子,我敬你一杯。”
易洁、风萧萧和寒雪走进大厅时,见两人竟然在饮酒弈棋,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,不由得都愣住了。
水玲珑笑道:“妹妹们辛苦了。来,帮我们看看棋。”
风萧萧微微一笑:“好,我帮上官少爷看一看。”
她心下暗暗佩服,大姐毕竟是大姐,大敌当前,仍能饮弈棋,且镇定自若,确有百花谷谷主的风范。
寒雪困惑地问:“大姐,百花谷外之事……”
水玲珑摆了摆手,很自信地笑道:“放心,今夜他们不会动手的。”
然后,她扭头又说道:“二妹,请你再跑一趟,去传令给所有的姐妹们,各阵安排好轮换的警戒人员,其他人就地休息。”
上官浩相信,水玲珑此次判断是准确的。
百花谷外的那些人,一定会在黎明时分才发起攻击。
只是那时,必将是惨烈无比的一战。
……
天边渐渐地亮起来,淡青色的天畔泄出一抹血红。
百花谷的四周响起几声长啸。
接着,数道火光飞入朦胧的天空,云板声、尖哨声、喊杀声响成一片。
上官浩从梦中被惊醒,急忙穿衣来到大厅。
水玲珑正在向易洁和风萧萧布置着应对之策,俏丽的脸上神色庄重且自信。
一名女子匆匆走进禀报:“谷主,敌人被阵中弟子射杀十七人,我方有两人被内家高手贯注内力投掷的长矛杀害,五人受伤……”
这时,寒雪进入大厅:“大姐,他们开始砍伐阵门边沿的树木,各处都有弟子伤亡,目前暂时陷入僵持的局面。”
水玲珑闻言不由站了起来,神情并不慌张。
上官浩眨了眨眼晴,慢慢走近:“依在下之见,目前百花谷最稳妥、损失最小的法子,就是将我送出去。”
“上官公子不必如此”,水玲珑摆摆手:“此刻纵然送你出去,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,特别是武胜门,为报泉林山庄之仇,一定借此机会,会灭我百花谷而后快。”
易洁接着道:“不错,我们虽然为女流,却也做不出如此懦弱怕事之举,请上官公子放心,只要我们在,就一定和他们周旋到底。”
上官浩道:“我有一个推测,一旦我走出百花谷,武胜门必然会把泉林山庄的事情先放在一边。毕竟,所有人的首要目的,都是为了藏宝图,武胜门也绝对不甘落在他人之后,丧失如此一个得到藏宝图的大好时机。”
风萧萧默默地听着,心中有一股莫名的跳动,但又不知是什么,很弱也很微妙。
一时之间,几人均不吭声。
大厅之中很安静,隐隐听到百花谷外传来阵阵的喊杀声,兵器撞击声,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。
显然,百花谷外的激战,异常惨烈。
喊杀声响了足有半个时辰,才又弱了下去。
这时,小红走进大厅来报:“禀谷主,现在敌人暂时退了回去,百花谷外巨树被砍倒三棵,但尚不影响阵式的发动。”
水玲珑点点头,问道:“姐妹们的伤亡情况怎样?”
小红道:“我方受伤二十九人,有八位姐妹……阵亡。现正大家都在包扎伤口,原地休整。”
水玲珑眉头紧蹙,示意小红下去。
上官浩道:“四位姐姐,还是早一点把我交出去吧。我一个人的生死无足轻重,但是连累百花谷这么多姐妹,我会终生不安的。”
接着又道:“照现在的情形来看,他们迟早是会攻进百花谷里来的。”
水玲珑闻言,不由豪气勃发,朗声道:“纵然能攻进来,他们也必将付出最惨重的代价!”
“那时的百花谷呢?”上官浩反问道。
水玲珑、易洁、风萧萧、寒雪四人顿时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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