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九九归一
几经交涉,船家终于答应我将摩托车带到岛上,我骑着摩托车在岛上瞎晃悠,海风吹着我的“秀发长须”,或许像个牛仔?或许像个神经病?
最终敲响一户靠海很近、有个小海湾的破败大门,开门的是一位老者,我跟他说明来意,他也愿意收留我,说反正房子都是空着的,他家的房子与大海只有一路之隔,夜里都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。
东家老马是孤独老人,儿子、儿媳在出海捕鱼中遇难,只留下一个十岁的孙子。
我写信,只跟“肥仔”和我妈,告诉他们我的去处。
夏去秋来,秋去冬来,在枸杞岛的日子,悠闲自在,知道为何命名“枸杞”,原因是早年间岛上遍生枸杞灌木,可惜现在枸杞也变得少见了。
常常一个人在海边吹着海风发呆,若有所思;常常一个人在深夜听着海浪拍案的声音,无法入眠;常常一个人在小道上踯躅徘徊,无所事事。
兴起时划船去海钓,兴起跟着渔民出海捕鱼,兴起时拖着小小马去挖贝壳。
老马大体也知道我的困处,时常开导我,时常陪着我喝酒!
他老是说“海有不测风云”,这大海是多么诡谲多变,人生何尝不是起起伏伏,岂能尽如人意?
活着是一种责任,而不是一种享受。
对他来说喝酒可能是唯一的享受了,所以我为他提供无偿的酒;对他来说孙子可能是唯一的牵挂了,所以他伴他慢慢长大。
随着在小岛时间越来越长,随着对小岛的逐渐了解,知道这边好多家庭都有出海遇难,痛失亲人的情况。
是的,人活着,有时,不是一种享受,更是一种责任,一种担当!
我开始剃胡子,但我依然会想起“我喜欢你用胡子渣扎我!”
我开始剪头发,但我依然记得你曾用柔荑大肆揉乱我新做的发型;
我驾驶着摩托车,在海岸线上飞驰,而我身后再无搂着我的纤纤玉手;
看日落,吹晚风,我的镜头中再无你的手如柔荑,再无大波浪秀发和一颦一笑一嗔一怒;
摸海鲜,学烹饪,做美食,可是坐在对面品尝的,却再也不是你的樱桃小口;
原想着和你一起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,如今却只留下我孤独一人在小岛徘徊;
看别人子女绕膝,我却只能独钓“海边雪”.....
然而,在听涛观海、与世隔绝的日子里,我的心学会了平静,也许世上一切都将“尘归尘土归土”,犹如这惊涛,拍岸后化为滴滴水珠回复大海。
在学烹饪海鲜的时候,我专注于火候,所谓不愠不火,恰的好处也许才是人生的真谛。
除夕,我和老马喝的酩酊大醉,初一一大早,他喊我起床,参加类似于祈福的仪式。
看着红彤彤的太阳从海平线冉冉升起,当一艘艘渔船在海中犹如蝼蚁,突然感悟到生命之渺小,人生之短暂!
我得践行生命之本意,沿着小毓偶像林徽因不屈不饶的精神,沿着岳飞一样驰骋疆场,即使身陷囹圄却斗争不改,守初心,活下去!
突然想到,林觉民《与妻书》中:“与使吾先死也,吾宁汝先吾而死。”至今才知道其痛彻心扉、锥心之痛的意思。
好吧,让我这后死者承担起这一切吧!!
我列了书单寄给“肥仔”,半个月后,余华的《活着》、陈忠实的《白鹿原》及一些专业书寄给我,在两本小说中那沉重的历史,那悲痛的情节面前,我这点又算的了什么?
没了爱情,没了小毓,我还有亲情,还有亲人,我还有友情,还有友人。
至少,我还有我们坚守的点点滴滴,还有我们的视频,还有我们的公司,我们的事业,虽然没了你的加持,动力不足,但我得“活下去”,即使仅仅是“活着”!
去TM的天妒红颜,去TM的红颜薄命,去TM的情多不寿,小毓,你将一直活在我心中。
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!”元稹写了这首诗,他未遵守,留待我来遵守。
1998年,4月10日,在春暖花开,桃花怒放的时刻,看到了小毓描写过的景象,终于拿起画了一幅画,一幅小毓在桃花从中笑的画。
搁下画笔,将画和车留在老马家,嘱咐他一定好好代为保管,留给他一笔钱休憩房屋,我以后还会回来的。
烧掉了你的遗物,珍藏着你的照片、视频,在内心珍藏着你!
我得回归社会,回归真实了,我得“老马识途”了。
终而复始,没人陪伴,隐藏好千疮百孔,我离开了枸杞岛,离开了让我修生养息的枸杞岛。
再次谢谢你,小毓,给我这块安静的净土,让我在枸杞岛疗伤,藏伤。
再见枸杞岛!再见最爱!
久久归一,我心属你,愿你知!
——仅以此浅薄的文字来吊唁你,曾经来过世间的仙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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