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起率领的秦军骑兵凭借速度又袭击了赵军的一处辎重车队,发现赵军已经从最初的兵荒马乱中慢慢缓了过来,在赵主父的一道道命令下,蜿蜒成长龙的队伍也渐渐收拢成具有防守能力的战阵。看到这里王龁也觉得机会已经不在,便对白起说到:“白起将军,赵军明显有了警备,我们是不是要撤军回灵寿了?”
白起皱着眉头沉思片刻,摇头说道:“赵军的后半部分尚未完全停止进军,这与我们预先的战略设想不同,如今赵军虽然开始收缩,摆出了一副专注防御的样子,可赵国军队毕竟还在行进之中,只要没有完全停下,我们就还有机会对着赵国军队的背后捅上一刀。众将听令,随我绕向赵国军队正后方,最后冲上一阵,冲散赵国后军一两股辎重车队之后,立刻往北方灵寿城行军,最少要行军五十里以上再做修整,定要走出赵军探马的辐射范围,防止赵主父狗急跳墙的报复。”
王龁暗道一声这个冷面主将还真是够狠,便喊道:“诺!”
赵国军队果然如同白起所言,当秦国军队第四次又冲到正在行军的赵国辎重队面前时,虽然有许多民夫举着长戈和盾牌,可缺乏正规军队保护的他们依旧不是秦军精骑的对手,直接被军马带起来的速度冲的四散溃逃,等从中军退下来,专程保护民夫们的赵军士卒们赶到此处时,只能一边收拢残兵一边对已经跑远的秦军激起的烟尘破口大骂。
没办法,一群战车兵实在追不上骑马的。
一日之内被一支绝对不到一万人的秦军连续袭击四次,却连还手都达不到,只能任由着对方一遍一遍地踩过去,赵主父实在面子上挂不住。他心知是造成这种后果,是因为自己不顾防御上的缺失,强令赵军强行军拉开了如此长的行军队伍导致的。所以在赵国军队已经彻底摆出防御阵型,被秦军逼得大中午便原地扎营之后,赵主父脸色铁青,把写着战损统计的竹简狠狠地丢在了地上。
公子章暗暗思忖照着自己亲爹的脾气,肯定是不会认错的,如今怕是要对着身边的人发火了。
果然,虽然前来‘救驾’的诸位将军没有获得封赏,但‘救驾’来迟的三位前军将领很快就被解职了。至于原因,赵主父威震赵国几十年,这点小事还是不需要原因的。
可赵主父依旧闷闷不乐,在他和诸位近臣商议后,大家一致判断按照这支秦军的速度,赵军无论如何也无法进行追击了。
赵主父只能恨恨的骂道:“这帮秦军疯子不爱惜马力,我看他们这一次袭击我们,不说别的,光是战马马蹄的磨损和受伤,就能毁了他们三成战马!”
这下赵军彻底放慢了行军脚步,每天二三十里的往灵寿城挪过去,按部就班的严格执行扎营标准,甚至赵主父怕这支秦军又去断他们的粮道,派出了一万军卒返回代地护送粮草。如此一来,怕是没有十天到不了灵寿城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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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主父所说的三成军马折损显然是不存在的,当钉着马蹄铁的马掌再次踏在灵寿城的石头路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音之时,中山王姬资正看着一队一队虽然有些精神疲惫,却没有任何伤亡的秦军小队从自己面前经过,而白起则在一边向他禀报着这次突袭的结果。
“启禀王上,外臣此次出击袭击了赵军的四处车队,赵军损失不小,已经被迫原地驻扎。如今因为防备我军突袭,已经放弃强行军,行军速度如今颇为缓慢,怕是要有一旬才能到达灵寿了。”白起语气不见丝毫波澜的说道。
姬资自然是喜出望外,他亲切的拍了拍白起的后背,开口道:“秦军不愧是虎狼之师,这次袭击之后,赵军已经彻底不敢小觑我中山国,再也没有胆量在我国境内强行军了!诸位这两日的行事,助我能将坚壁清野贯彻的更彻底。有了这十天,寡人敢保证,我中山国国都灵寿城周边就是一根草棍都不会给赵军留下的!”
“陛下英明!”见白起并不想发表什么建议,王龁只能赶紧附和道。
接下来等待秦军的便是颇为无聊的每日协助运送粮食人口进入灵寿,帮助加固城防,制作滚木礌石和箭矢,甚至是去城外砍树。虽然赵军放缓了行军速度,可中山国却依然头顶着乌云,在压抑的空气下,一城的军民默然无语的做着最后的准备。
三天之后,周围小城的居民几乎已经全部进入灵寿。
四日之后,最后一只运粮队伍进入灵寿。
七日之后,城外十里左右的几处树林已经被砍得干干净净。
中山王这几日睡不上两个时辰,每天便奔波在这些城防事情之上,面色一天不如一天,可他依旧每日雷打不动的带着肉食来到秦军驻地慰劳白起等人,几天下来,白起王龁也是颇受感动。
当第九天中午,中山王姬资终于在城南的城头上看见远方天际线出现一道灰色,他拍着城墙的夯土,眯着眼睛感叹道:“终于来了!”
……
“什么,终于来了?”白起和王龁放下饭碗,扯过军马便向城南奔去。
当他俩走上城头,中山王此时正在一群盾卫兵的保护下,从盾牌的缝隙里观察着如同浪潮一般,渐渐涌过来的赵国军队。
白起施了个军礼说到:“听闻赵国军队已经到达灵寿城下,白起特来向王上问安,不知王上可否需要我等趁着赵军距离灵寿尚有一定距离,我率领骑兵杀出再乱他赵军一次?”
中山王摆了摆手:“白起将军立功心切我能理解,可如今赵国对于秦国的这支军队早有警觉,若是冒然出击,被赵国的骑兵咬住,怕到时就是想救助秦军,也无法开城门了。”
中山王的意思很明确,大家现在就老老实实守城,若是你偷偷出兵,我是不会救助你的。
王龁听完此言不由得撇撇嘴,白起却只是微微一愣,随后便恭敬地说道:“外臣听从王上吩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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