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两人走到卖折扇的小摊前,地上摆着各式折扇,扇面多为纸制,水墨画诗词歌赋都有,古风十足。
折扇本就是华夏流传至今的风雅之物,它汇集了雕刻、书画、刺绣等传统工艺。
一开一合,包罗万象,华夏文化折射其中。
我是很喜欢折扇的,不过这东西现在被文玩市场炒的厉害,品相不同价格差异太大。
“老板,扇子不错啊,怎么在这里卖?市区人比较多啊。”我细细看着折扇的品相,扇骨平整,聚头聚尾非常清秀,打磨平整很顺手,而且不像是新做成的扇子,有些年头了。
这扇子做工不错呀,明显感觉是传统手工做出来的,怎么跑这来卖了,去文玩市场也是个好价钱。
“小伙子好眼光啊,我是走到哪卖到哪,喜欢什么样的,水墨画还是诗词的,竹扇骨还是木扇骨的?”卖扇子的是个中年人,笑得温和,脸上布满了经历风雨般的沧桑,还戴了一个大大的老式遮阳帽,有几分农民气息。
真的是个浪人?这等手艺,难道是祖传做扇子的工艺人?我看他拿起扇子都是小心翼翼,他很爱惜扇子,不会是手艺卖不出去,穷困潦倒的四处漂泊吧?
华夏的传统手工艺一直处在濒危的边缘,有机器制作了,淘汰了很多手工艺。
我接过几个扇子,和戴安妮一起看,她虽然不懂,可扇面书画的精美还是让她惊叹不已。
“流氓,买这个吧,山水画你肯定喜欢,这个木制也漂亮!”她好奇的左看右看,拿着木制折扇还挥了几下,我看得心惊肉跳的。
我靠,女神你挥扇子是什么意思?看看顺不顺手?
“恩,还是买木制的吧,木头的结实。”她满意的点点头。
果然动机不纯!
什么叫木制的结实?买个扇子你不欣赏,居然先考虑它结不结实!
女侠,求放过!
“老板,你这书画不像是印出来的,自己画的?”我仔细观摩扇面,心中佩服不已,这么纯粹原始的手工制作,太难得了,不买一把简直说不过去了,下次可未必有机会遇上了。
“好眼力,都是我一笔一划画上写上的,年轻人,你好像很懂折扇。”中年人惊讶道,难得遇上一个懂扇子的,他眼里有几分笑意,是一种珍惜而又满足的笑。
平日买卖都是凑热闹的看客,我看懂这么多是一种对他价值的真正认可,他心情当然不一样了。我就更开心了,这是个讲价的好机会。
“我看着扇子还挺质朴的,有些年了吧。”
“是啊,这都是我很多年前做出来的,说来惭愧,生意不好,一直没卖出去,留到现在了,你看好哪一个了,难得这么懂,我给你便宜点。”说得辛酸他却笑的温和。
看来他真是走到哪卖到哪,做扇子的手艺,肯定是出自南方,那里才有合适的竹子和木材做材料。
“流氓,就买这个吧。”戴安妮拿着一个水墨画的木质扇子,就准备交钱了,那个扇子的确很漂亮,不过。
“老板,你这里有白纸扇吗?”我伸手拦住戴安妮。
他立刻惊讶了一下:“哦?你是打算自己写?”
果然很懂嘛,我笑道:“你既然都是自己书画,笔墨一定都有吧,我现在就写。”
“自己写?流氓你还会书法?哼!”戴安妮冷哼一声,对我不满,因为这件事我又没告诉她,她冷冷的说:“晚上回家,跟我好好交待!”
呵呵,我感觉我要是交待不好,又是一顿家法棍。
“我手里正好有几个没做完的白纸扇,你现在写刚好来得及。”中年人显然对我的举动很有兴趣。
作为一介书生,折扇既然是喜好,扇面当然要更符合自己的想法。
“年轻人会书法是好事,想写什么,上善若水我觉得很适合。”中年人热情的提议。
上善若水出自道家老子,境界太高,最近几年书画经常会用这个词彰显逼格。
我没想到这个做扇子的人还挺有文化,我问道:“老板,你很喜欢这句话?”
“水至善至柔,流于万物间,却不予万物发生冲突矛盾,泽万物不争名利,人生之道,也应如此。”他侃侃而谈,随后自嘲的笑道:“都是从书上瞎看来的,闲扯两句,见笑了。”
“一人一扇走天涯,老板你这境界很高啊,别谦虚了。”我恭维了一句。
扇与善同音,而一人一扇也可以变为一人一“善”,所以上善若水写在纸扇上,的确有意境,非常合适,我很佩服老板的想法,他显然很喜欢这句话,所以我话里也暗示,他是一人一“善”走天涯。
老板听完突然错愕而惊讶,随后哈哈笑了,他听懂了我的话,说道:“机敏!书读的不少嘛,我很好奇你想写什么。”
我立刻挥笔写下四个大字,气势洒脱挥毫不羁,一气呵成。
“浮生如梦!”中年人好奇看向我。
“上善若水,人生如水之善,的确是道家与世无争的高远境界,不过还是提到了名利,虽然说是不争,可说明心中还有。人生要为善,其实是道家思想的过于极端,如今人心浮躁,颠倒黑白,何为善恶?既然如此模糊不清,倒不如人生如一梦。”
一千年前,诗仙李白便道破了豁达洒脱的人生真理,这与道家的庄生梦蝶境界暗合,却更积极洒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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